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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谁主”问界？赛力斯25亿元商标交易案背后）

赛力斯创始人张兴海在问界上的话语权，正一点点地扩大。

7月3日，赛力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01127.SH，下称“赛力斯”）宣布，该公司计划斥资25亿元，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下称“华为”）收购其持有的已注册或申请中的919项问界等系列文字和图形商标，以及44项相关外观设计专利。

问界是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新贵，赛力斯是问界（AITO）的制造厂商。问界品牌创立于2021年12月，由赛力斯与华为联合发布，目前有M5、M7、M9三款车型，是中国智能豪华电动车的代表。

外界对问界汽车一直存在困惑，比如一些消费者将其称为华为问界，虽然问界汽车尾部印着赛力斯字样，部分消费者会把赛力斯字样抠去，换成HUAWEI（华为）。

实际上，问界是一款赛力斯与华为联合设计打造的汽车，定位于中国高端智能豪华SUV，问界官网也是这样介绍的：“AITO汽车，赛力斯华为联合设计。”

2024年7月4日，赛力斯董秘办公室工作人员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解释，收购问界商标之后，不存在“问界品牌交给赛力斯来运营”的这种说法，双方的合作跟过去一样，没有发生改变，赛力斯的公告也是反复在讲这个事情。

告别亏损

2024年6月产销快报数据显示，赛力斯新能源汽车（问界是主力车型）6月销量达4.41万辆，同比增长372.04%；今年1月—6月，赛力斯新能源汽车累计销量为20.09万辆，同比增长348.55%。

然而，在销量暴增之前，赛力斯并非一帆风顺。

2023年4月4日，作为赛力斯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的张兴海，亲自接待马英九。马英九坐上一台问界M5的驾驶位，用台湾腔喊出“小艺小艺，驾驶座按摩”，问界M5的鸿蒙车机系统立即响应，马英九惊叹于赛力斯工厂能够制造出如此智能水平的电动汽车。实际上，这个时期的张兴海，压力巨大。

2023年4月，赛力斯汽车一共才卖出去2953辆，产能也没有跟上，整个4月份赛力斯汽车的产量是1236辆。

2021年，问界品牌推出，然而赛力斯净利润却亏损18.24亿元；2022年，赛力斯亏损38.32亿元；2023年，赛力斯亏损24.5亿元。问界创立三年，赛力斯累计亏损81亿元。唯一增长的是赛力斯的销售收入，从2021年的167亿元，增长到2022年的341亿元，再增长到2023年的358亿。

在2023年的一次股东大会的闲聊中，张兴海曾用重庆话坦言：“想到这个月底就要向供应商付款，晚上经常睡不着。”

除了赛力斯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身份（目前赛力斯董事长由张兴海之子张正萍担任），张兴海还是重庆工商联主席、全国政协常委。

在张兴海之前，前三任重庆工商联主席分别为力帆股份的尹明善、隆鑫控股的涂建华、金科地产的黄红云，他们掌控的公司均陷入了困境。

张兴海摆脱了这个魔咒。

在某次饭局上，听到众人夸奖问界M9热卖之后，一位赛力斯的中高层人士向经济观察报记者透露：“你知不知道去年（2023年）我们差点死掉？”

随着问界M9的爆发和问界M5、M7智驾版的热卖，赛力斯在2024年第一季度取得了正向盈利，净利润为2.2亿元，营业收入为256.61亿元，如果按照营业收入预估，赛力斯有可能在2024年取得超过千亿元的营收。

2024年1月—6月赛力斯新能源汽车一共卖出20万辆，如果按照平均价格25万元一辆估算（问界M5售价在20万元区间，M7售价在30万元区间，M9售价在50万元区间），赛力斯上半年的营业收入或在500亿元以上。

赛力斯为此宣称，自己是全球第四家取得盈利的新能源车企，前面三家分别是特斯拉、比亚迪和理想。

两桩大额收购

现金流不再紧张和收益转正之后，赛力斯最近一个月做了两桩大额收购。

第一桩交易是，赛力斯花费12.54亿元收购重庆赛力斯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下称“赛力斯电动”）55%的股权。

2024年6月12日，赛力斯发布公告称，控股子公司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下称“赛力斯有限”）拟按照协议约定价格收购重庆菁云创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菁云创富”）、重庆赛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赛新基金”）所持的赛力斯电动55%股权，收购价格约为12.54亿元。

赛力斯电动成立于2021年12月31日，股东有三位，赛力斯有限对其持股45%，菁云创富对其持股40%，赛新基金对其持股15%。

股权穿透之后，菁云创富的股东背景是建信信托、重庆市国资委和沙坪坝区国资委；赛新基金的股东背景是重庆市国资委。

第二桩交易是，近日，赛力斯以25亿元收购华为所持问界（AITO）系列商标和专利。

为了证明华为所持问界商标和专利的价值，赛力斯还附加了详细的评估报告，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报告中认为：赛力斯有限拟收购资产涉及的华为及其下属企业持有的部分无形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24年5月3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02.33亿元。

据了解，对华为车BU（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事业部的简称）而言，盈利的压力一直存在。

华为车BU成立于2019年，由余承东领导。2021年5月，余承东被任命为华为车BU首席执行官，华为车BU下设智能驾驶、智能网联、智能座舱、智能车载光、智能车控、智能电动、智能车云等多个不同的业务板块。

华为车BU是华为向汽车行业进军的主力，由于技术研发投入过大，该事业部自成立以来没有实现过盈利，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华为内部计划，华为车BU被要求必须在2024年实现盈利，如今华为车BU已经在2024年4月实现扭亏为盈，几乎和赛力斯保持同步。

余承东在3月16日的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2024）上表示：“华为车BU过去一年亏100亿元，后来亏80亿元，去年亏了60亿元，今年大概能够实现扭亏为盈，得益于我们和合作伙伴打造的高端车型的大卖。今年前三个月，智选车业务实现扭亏为盈；华为车BU业务，接近盈亏平衡的边缘，预计从4月份开始，往后应该能实现扭亏为盈，实现良性的正向的发展。”

余承东所指的合作伙伴，正是赛力斯。

此外，华为车BU还同时与北汽蓝谷（600733.SH）合作开发享界汽车；与奇瑞合作开发智界汽车。

资产评估价值超过100亿元的问界商标，仅以25亿元转让给赛力斯，华为到底是赚还是亏，还需要时间来观察。

不能回答的问题

2024年5月20日，经济观察报记者以股东身份参加了赛力斯2023年度股东大会，赛力斯董事长张正萍主持会议，张正萍的父亲——赛力斯实际控制人张兴海坐在股东席上。

股东问答交流的末尾，一位来自外地的股东，提出了一个让赛力斯难以回答的问题：“赛力斯与华为的合作过程中，华为对问界汽车的利润抽成是多少？”

当这个问题抛出之后，赛力斯的在场高管面露难色，坐在股东席上的张兴海颇为不悦，他直起身接过话筒表示，这个问题是一个商业机密，希望股东能够理解。

在新能源汽车业务上，赛力斯和华为都是新入门者，但两者的结合，目前已经对外资豪华汽车阵营BBA（奔驰、宝马、奥迪的英文缩写合称）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甚至也已经让保时捷这样的超豪华汽车品牌不得不降价应对。

在问界诞生之前，赛力斯与华为合作推出了赛力斯华为智选SF5（下称“SF5”），这款汽车于2021年4月亮相于第十九届上海车展，随后在华为终端门店铺货。SF5分为两驱和四驱两个版本，由重庆金康赛力斯工厂生产，纯电续航为180公里，采用1.5升的增程器。

2021年4月至11月的八个月时间里，SF5销量分别为129辆、204辆、1097辆、507辆、715辆、1117辆、2205辆和1446辆，累计销量仅为7000余辆，月均销量不足1000辆。

2021年12月，问界品牌创立之后，SF5从华为智选APP和线下实体店中撤下，由问界M5来接替，这一举措曾经引发不少SF5车主的抗议。他们认为，赛力斯如此之快地结束一款新车产品，是对用户不负责任的表现。

问界M5推出后，彼时华为尚未在M5上实现辅助驾驶（华为ADS）功能，消费者对问界M5也持犹疑的态度。

一方面，赛力斯已经投入巨资开工新的工厂，每年出现几十亿元的亏损，问界的每月销量却不到3000辆；另一方面，赛力斯生产的问界，总是被认为是华为的问界，外界对赛力斯充满误读，认为赛力斯或将沦为华为的代工厂。

赛力斯每卖出一辆问界汽车，华为从利润中抽取多少？哪怕放到赛力斯已经实现盈利的今天，这个问题依旧很难回答或者不能回答。

据了解，一辆从最新生产线下来的问界旗舰车型M9，驱动电机是华为的，底盘是华为图灵智能底盘，音响是华为的，大灯是华为提供的智能大灯解决方案，车机系统是华为鸿蒙4.0，智驾系统采用的也是华为ADS2.0（高阶智能驾驶系统的简称）。

除了电池、座椅之外，问界M9的智能化解决方案几乎都由华为来提供，动力系统、底盘系统、车灯系统、软件系统均由华为供应。

谁主问界

赛力斯与华为的合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余承东在问界M9刚问世的时候，称赞它是“1000万元以内能够买到的最好SUV”。

赛力斯在7月3日的公告中，还披露了所购资产的评估报告。

经济观察报记者梳理评估报告发现，华为在全球近百个主要国家与地区，申请了AITO问界的商标。不光是在美洲、欧洲、亚洲的主要国家，华为在柬埔寨、马达加斯加、冰岛、摩洛哥、塞浦路斯、白俄罗斯这些国家，也申请了AITO问界的商标。

在这些国家与地区中，有的AITO问界商标已经获得受理，有的已经注册成功，还有的正在申请流程之中。

从这些细节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华为试图将问界打造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新能源豪华汽车品牌。

这个结论跟赛力斯一位员工的回复一致，该员工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赛力斯收购问界商标，有助于未来的出海业务。

此外，赛力斯悄悄推出了属于自己的品牌——蓝电，目前蓝电有两款车型，分别是增程版的蓝电E5和纯电版的蓝电E3。两者的售价仅仅是问界M5的一半，在10万元左右。

7月4日，赛力斯股价收盘报86.67元，总市值1308.53亿元，与重庆最大的汽车制造商长安汽车（000625.SZ）不分伯仲。

6月份的数据显示，问界全系车型6月单月交付突破4万辆，创历史新高。其中，问界M9在6月交付1.72万辆，累计大定超10万辆；问界新M7在6月交付1.85万辆，上半年累计销量突破11万辆。经济观察报记者从赛力斯获悉，更多问界新品也将在年内陆续推出。